御茗

不会写东西,不会画画,不会照相。

他倚在沙发上,垂着头;微长的发丝弯弯地搭下来,悬在面前。终端中的内容似乎总比身边有趣,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,偶地抬起修长的手指翻个页,也不出声,也无笑容。
女人偏了头。
“这两天窗外的栀子开了……”她弯了眸笑着,浅褐发丝经透过叶片碎碎打进的阳光照耀,反着温暖的光。
他眨了下眼,将视线短暂地投在女人身上。
女人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正褪了青涩,带着恰如其分的成熟。她似乎总是不温不火的,做事也鲜有焦急;唇角常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给人带来春风般的暖意。
仅仅停留片刻,目光便移了开来。男人眯了眼,感受着不知从何处泛出的春色,神情未露,心中却平添了几分笑意。
“又到了春天……不知会如何。”
未收到语言甚至神情的反馈,女人也不愠,甚至于放缓了速度,自言自语般继续着诉说。“那栀子是几年前不经意栽的,未想如此令人欣喜。人这一生无心之举数如星辰,却不知哪颗倏地发了光,哪颗又就此黯然于星河。”
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,男人想。话比之前多了不少,只是不知是否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距上次嗅到花香竟已有一岁之久……”
男人觉出她的眸子黯淡了一晌,侧头望人,又是意料之中的与方才未差分毫。
“可惜再也看不到了。”女人似是听到了他转头发出的轻微声响,面颊从向窗移到男人大致的方位,闭上眼,酝酿似地令时光凝固了片刻,才露出蒙了阴翳全然无神的眸。
男人双唇仍旧未有开启的迹象,苍白的唇瓣上只残留着丝缕血色。他终是下了决心般,将方才把玩之物轻放于皮革之上,起身朝女人走去。
沙发凹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,又在毫秒间复了原。
几步的距离,男人便迈至人身后。女人分明察觉了,却没有转头,搭于股上的双手捏起裙身,露出漂亮的骨节。
男人缓缓弯下腰,轻呼口气,遮了她本也无法洞悉一切的双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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