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茗

啊——偶尔会写点儿东西。偶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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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语c的扩列不?

上。

我第一次对林成有印象应该是在高二下学期吧。
同学了半个高中时代,这张脸却没给我留下分毫记忆。他是隔壁班的,一米七左右的个儿,瘦,但是瘦的挺健康。戴着副眼镜,成天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,一股好学生模样儿。
但是他之前,也不算什么成绩好的学生。
据说是因为亲人重症,父母给他压力过大,上不了好大学就只能出去打工云云,一个寒假整个人都变了,突然开始发奋。我就是在校会表彰上才看见他的。
当然这种离我八丈远的事我也懒得在意,只是再是对这种无聊的东西没兴趣,也总会碰巧听到点捕风捉影的窃窃私语。

我第一次跟他有接触,就得再等到高二快结束时。
都是准高三,全年级师生忙里忙外,可那也不关我们的事。出了名的差班,出了名的没法管,要么是家里有路子的,要么是有钱的,要么还有我,没权没势没钱,就是混的。
混也不容易,混了两年,全校没人不知道我。抽烟喝酒打架,没混到社会上,法律之内能干的,都干得差不多了;不能干的,以后再干。
林成就是那个时候转过来的。
班主任颤颤巍巍地拉着校名人好学生进来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他做完自我介绍,然后让他坐在了教室里唯一一个空位上,我旁边。
自我介绍?他能说什么,姓名性别年龄成绩?这都写在脸上贴在布告栏上了。
所有人有点儿兴趣的,也就是他为什么转进来。
再是沉默寡言的也架不住几十个人起哄着问,人声鼎沸中只能听见他咬着唇小声说,实验班强制买教辅,太贵了,别的班都收不了人,又没时间跟学校耗,只好转过来。
我哪信这狗屁理由,心里冷笑着好学生编瞎话也不脸红,放学就把他按教室里揍了。小瘦身板撑不住,一星期没来上学。
我也一星期没来。转天就被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轮着找,说不能毁了学校好苗子。我觉得跟他们吵太烦人,干脆躺家里打了一周游戏,直到听朋友说那小子又回来上课了,才想回去看看他什么反应。

结果也是没什么。学校老师也再没找我,又有人说是林成跟老师求着息事宁人,不知真假。
他态度也没变。只不过可能落了一周课,学习跟不上,所以连着几天头也不抬。他只要上课就竖着耳朵,似乎还能从我们玩闹声里听出来点什么老师讲课的蚊音。
刚开始我还扯扯他笔画画他笔记,往他书箱里塞点垃圾,然而也没得到什么回应。久而久之就腻了,日子又过成了从前那样,只不过边上坐了个透明人。


暑假也就是浑浑噩噩地过。天太热,蝉叫得让人生厌,出门打架都懒得。锁了屋门,烟一点,一手食指夹着,一手开了破电脑打游戏,烟雾缭绕地过了两个月。

再开学,能明显看出点气氛不同。平常跟着我混的少了好几个,说要收心好好学习。我每人啐了一口骂了两句,却也再无权过问。
林成也变了,还是那么认真,比以往更拼命了,成绩却没那么稳稳地挂在最上边,倒有点徘徊不定。他好像也急,天天眉头皱着,日复一日往办公室和心理老师那边跑。
有一天午休他突然满脸疲惫地问我,你有梦想么?
我说我有啊,成为全中国第一的混混,或者说得牛逼点,黑社会老大。
他难得笑了,笑得挺颓。我觉得太丑,把脸别过去了。
所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能听他在后面说:
可是我没有啊。
我心说你怎么可能没有呢,又他妈编瞎话,什么毛病,谁给惯的。
但是嘴上还是要放干净点。我不信,就不想回头看他那张脸,背着头扬着嘴角吊儿郎当地质问,楼道里告示栏不都挂着年级前几的什么座右铭人生目标呢吗,那会儿你还是第一吧,哎你写的什么来着?
他说,我没写。
……
再问为什么没写可能有点显得小肚鸡肠,我就闭嘴。他也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,把视线移回卷子上闷头做题。我本来以为这次难得的对话就要这么结束了,可是没多久他又把头转了过来。
你就不累吗?他问我。
我哪知道他今天抽得什么风,问我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。我看他笔也放下了眼睛还瞪着我,不说点什么不太合适。
所以我认真地想了想以后告诉他,不累。
思来想去这么简单回答他又不太好,就补了两句。混吃等死,挺轻松的。
他说你这样没未来的。
我反驳他那你就有吗?
他又沉默了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找我搭话的道理。偌大一个班,他平常只顾书,哪有时间处理人际关系,高三压得没人能喘过气儿来,他是实在不行才找我聊聊天说两句。
可是那又关我什么事呢?他死就死呗,成什么样都和我没关系。

不过有了一就有二,闲来无事聊两句,倒也能赶跑点无聊。骚扰的主动方从我变成了他,爱搭不理的却变成了我。我也不是不想聊,只不过看他明明哪方面都挺有资本,每次来找我还都一定要低声下气,就有点恼火。我最烦人这样的态度,好好一根笔直的脊梁骨,怎么就因为一些小事被折弯?
不过我不讨厌他这个人,也不是同情,也不是喜欢,就是觉得,就这样,挺好的。


可是毕竟时间还在流,变故就不可避免地要来。
离高考只有一两个星期了,林成却没到校。从前他感冒发烧不管怎样都不会缺课,可是他这次不只是缺席,还是连着好几天。
我有点疑惑,却也谈不上在意。况且我跟他无亲无故,平时也不联系,就算想知道为什么也没那个机会。
过了几天他来了,脸色憔悴到人认不出是他。上课时他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在游离,问他,他也什么都不说。
有事,肯定是有事。
但是我直到下午才知道是什么事。

一群脸上写着凶神恶煞的男人就这么直接闯到教室里,拽人,林成也不敢反抗。喧嚣中还能听见外面叫喊着的女声,我那时有点懵,喊的什么听不真。
但是他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我是明白了。
还不是讨债的。
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,说到底为什么生气我现在也不明白。也许还是有点同情的吧。
以前我出去打架从来都是赤手空拳,这次思量了一下跑出教室以后从墙角顺了块砖。跟我一块出来的还有几个人,金盆洗手的,执迷不悟的,都有。
人有的时候就是有点意气用事,过后想想也知道我们那几下子对社会人根本没用。但是我追着人抄家伙就上了,不管不顾,就想拼个你死我活。
结果呢?哪有你死我活,根本是一边倒的战役。
带的砖砸了我身上最重的伤,还是脑袋上,命中之后人直接就昏过去了,迷离中也不知道是谁叫的救护车,醒来我就看见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,晃眼。

一连几天,没人看我。胳膊也折了,头还晕着,伤又没好。其他人伤得比较轻,没什么事过几天就被人领走了,我就一个人看天花板,发现它也不是那么白。

林成是来了,但统共也没看上我几眼。
一看他就是强行跑出来的,还穿着校服,没洗,有点脏脏的,不符合他日常作风。他直冲到我床前面,顿了顿,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,皱着眉直愣愣地看着我。
薛凯你他妈的干什么!
他冲我喊。那是不是他第一次骂街?
你他妈的……
但是这次没喊完,他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人拉走了。中年妇女,中年男人,还有几个远处的不知道什么人,大概都是亲属吧。
……薛凯你个傻逼!我……
只有前几个字声音咬得真切,后面人就听不清了,太远了。
我把上身靠回床前,继续仰着头,思绪一片茫然。



你说有时候人生也挺虚幻的,努力了多长时间的事情,因为什么突然来的变故就一瞬间灰飞烟灭了。
我那之后也没再见过林成,听人说他之后也没去上学,高考也没考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我也没考高考,养病就养到高三暑假。家里人也没有让我再重上一年的意思,毕竟上了也没用。
故事可能就这么结束了吧,之后有人告诉我,当初追债的头儿被人解决了,拿刀砍的,伤得挺重,不知道谁干的。
可是谁干的又有什么关系呢,那又不是替我报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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